黑麋鹿如是说10- 在黑色的道路上行走

黑麋鹿:

      我们在大角山附近停留了大约一个月,可能更长一点。我父亲告诉我所有的战斗都没什么用,吊在堡垒周围的人已经准备把黑山卖给瓦西楚了,还会有更多的士兵会来攻打我们。他说三颗星正在鹅溪,还有许多士兵在黄石上游,这些人会一起过来,对我们进行夹击。 

    我们的一些族人正在离开我们,一次几个,去住在瓦西楚修建的管理区。但留下来的人也很多,所以我们带上所有的马远离了那些士兵。 

     我们排成长长的队伍,沿着罗斯坝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在悬崖之间的河流旁边安营。然后我们顺流而下,去到我们消灭长头发举办大太阳舞的地方。士兵们走过那条路,圣地被钉掌的马蹄和马粪弄得一塌糊涂。然后我们沿着溪流去到一个圣地,那里的水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绝壁,绝壁的高处过去常常会出现图像,预告很快会发生的重要事情。那时它上面有一幅画,画的是许多士兵头朝下吊着,人们说这是消灭长头发之前出现的画。我不清楚,但那幅画确实在上那里,并且似乎没有任何人能够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画画。 

     后来,我们到了舌河,在那里安营了一会儿。当我们在那里停留时,斥候进来了,说一个大火船来到了黄石,载满了喂士兵的马吃的玉米,它被堆放在河的另一边。我们的一些年轻人跑去看了,他们中的一个,黄衬衫,被那里的火船士兵杀死了。但其他人拿到玉米回来了,他们分了一些给我们。我们把玉米烤了来吃,味道很香。 

     大约这个时候,黑樱桃成熟之月(八月),人们开始分散行动,因为现在我们知道士兵们还会来。钝刀和夏拉人去大角山的柳溪。很多拉科塔人三五成群地悄悄去了管理区。我们剩下的人仍然很多,向东出发,三颗星的士兵跟着我们。我们走的时候,点燃了我们身后的草地,浓烟铺天盖地,熊熊火光就象黑夜一样广阔。这样士兵的马就没有草吃了。 

     随后天开始下雨了,我们一路向东,雨也一直下了数天。我们的马不得不在深深的泥浆里艰难前进,后面士兵的马的情况一定更糟糕。它们连东西都没得吃。

     坐牛和苦胆带着一些人离开了我们,出发到祖母的土地(加拿大)去了,其他人也在一路上不断离我们而去,但疯马绝不会离开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 

     牛犊长毛之月(九月),我们在靠近大河的源头的地方宿营,这时,美洲马和他的许多族人在兔溪的细长山丘旁跟三颗星的士兵打了一仗。他们在雨中打得非常激烈,士兵杀死了美洲马,把妇女和儿童赶出了他们的家园,拿走了所有的帕帕(干野牛肉),那是人们过冬的食物。后来,疯马带着我们的一队战士冒雨去那里追士兵。士兵们往南逃向黑山,他们很多马陷在泥浆里死了。他追了他们很长一段路,逼得他们不得不边逃边战斗。

     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士兵们都来追杀我们,这里本来就全是我们自己的土地。自从瓦西楚跟红云签署条约的时候起,它已经就是我们的了,条约说只要青草仍然生长,河水仍然奔流。这片土地就一直属于我们。而现在距离条约签署仅过了八个冬天,如今,我们还记得,而他们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之后,我们又开始向西行,我们从此快乐不起来了,因为我们很多人解开他们的马尾,去了瓦西楚那里。后来我们往回走,深入我们的土地,大部分的土地被火烧焦了,野牛消失了。我们在舌河安营,那里有一些马吃的杨树;艰难的冬天提早来了。雪下得很多;很难找到猎物,我们闹起了饥荒。马死了,我们便吃它们。它们死是因为雪结成冰,山谷里无草可吃,也没有足够的杨树来喂他们。那个夏天我们还有三千多匹马,现在剩下不到二千了。 

      到落叶之月(11月),消息传来,黑山被卖给了瓦西楚,包括山西面的所有土地--我们那时所在的土地。年纪稍大之后,我才知道,我们的族人并不想这样,那是瓦西楚单独找了一些酋长,强迫他们在条约上签字画押。也许是有些酋长喝了瓦西楚给他们的密尼哇肯[圣水,威士忌],喝醉了时才签的字吧;我不知道。但只有发疯或者愚蠢至极的人才会将自己的大地母亲卖掉。有时我想,与其那样,不如我们全都呆在一起,让他们把我们全都杀死。

     钝刀和他的塞勒斯营居群在大角山边的柳溪安营,叶落之月月,临近月底的时候,一天清晨很早的时候,士兵过去杀他们。当时人们还都在睡觉。雪下得很大,天气十分寒冷。当士兵们开始朝帐篷里射击时,人们纷纷逃出来,跑到雪地里,他们大多没来得及穿衣服,赤裸着身子。男人们在雪中艰苦奋战,他们身上什么也没穿,只有子弹带,并且战士们牵挂着挨冷受冻的女人和孩子,所以战斗很艰难。他们未能击退士兵,但是那些没有被杀死和没有冻死的,逃脱了,来到我们在舌河的营地。

     我记得钝刀来的时候,带着他剩余的又饿又冻的人们。他们几乎一无所有,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路上就死了。很多婴儿业死了。我们可以给些衣服给他们,但无法给他们很多食物,因为我们都只能吃死去的马。不久,他们离开了我们,前往到白河的士兵镇。去向瓦西楚投降;于是,在这片原本属于我们的,如今却被夺走的土地上,就只剩下我们了。 

     那之后人们注意到疯马比以前更古怪了。他很少呆在营地。常常独自呆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他们会叫他跟他们回家。但他不会回去,有时他会告诉人们怎么做。人们怀疑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有一次我父亲发现他也这样独自在外,他对我父亲说:“叔叔,我知道你留意到我的表现。但是不必担心;这儿有许多山洞和洞穴可以让我住,在那里神灵会帮助我的。我正在想办法,让族人的境况好起来。” 

    他一直都是个古怪的人,但那个冬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古怪。可能他预见到自己即将死去,正在想办法,在他离开我们之前帮我们做好安排。

     那个冬天过得非常糟糕,我们全都很悲哀。然后,又有麻烦出现了。我们派出斥候去探查士兵的下落,他们在舌河河口安营。

    ‘帐篷结冰’之月(1月),我们的一些斥候回来说士兵们来舌河打我们了,他们还带了两马车大炮(加农炮)来。 

     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我们只能迎战;我很害怕,因为我父亲告诉我说我们弹药已经不多了。我们将村子朝上游移动了一小段路,那天早上,步行的士兵和他们的马车进来时,我们的战士已经在一个高高的悬崖上做好了准备,士兵们在峡谷那里生火,吃早餐,我们的族人饿着肚子看着他们。然后他们开始用大炮射击,射了两次,铁球落下后爆炸了。有些没有爆炸,我们男孩跑过去捡,捡到了一个。 

     然后步行士兵开始爬上悬崖,天也下起了大雪,他们在暴风雪中战斗。我们无法阻止士兵上来,因为我们弹药所剩不多。士兵们有一切东西。但是当士兵到达时,我们的人用长矛和枪当棍棒,与那些士兵徒手搏斗了一会儿,把士兵们挡住,直到女人们能够拔营并带着孩子和马匹离开。我们在暴风雪中沿着舌河向南逃,然后穿过小粉河。士兵们追了我们一段路,在我们的面战斗起来。我们逃掉了,但我们失去了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当我们在小粉河边扎营的时候,几乎象那天来我们营地时的钝刀的族人一样可怜。天气寒冷得连太阳那点热量也成了火呢,而我们继续吃我们饿死的马。

     深红牛犊之月(2月)下旬,或三月雪盲的上旬,布鲁勒人的斑点尾带着一些人过来找我们。他妹妹是疯马的母亲。在他投靠瓦西楚之前,他是一个伟大的酋长和伟大的战士。我见过他,但我并不喜欢他。他有瓦西楚的食物吃,所有很胖,而我们因饥饿而很瘦。我父亲告诉我,他是来劝他的侄子向士兵投降的,因为我们自己的族人背叛了我们,当春天的草长高到马可以吃时,许多士兵会来攻打我们,甚至很多休休尼人,克劳人,甚至拉科塔人和我们的老朋友,塞勒斯人,都会和瓦西楚一起来进攻我们。我对此很不理解,想了很多。为什么当坏人那么胖,当好人就该饿死呢?我不断地想着我的幻象,心里很悲伤我怀疑它最终可能只是一个离奇的梦而已。

     后来,我听说当青草长出来时,我们全都要到士兵镇去,疯马解开了他的马尾巴,不会再战斗了。

      草生之月份(4月),我们的小营居群在其他人之前,开始向士兵镇出发,马驹脱毛之月(5月)初,疯马带着我们剩下的族人以及和只剩下皮包骨的马来了。当他在士兵镇宣布投降的时候,士兵和拉科塔警察包围了他。我看到他脱下他的战斗帽(一种印第安羽饰--译注)。我离他不够近,听不见他说什么。他说话声音不大,并且只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坐下了。

      那一年,我十四岁。那之后我们有足够吃的东西了,男孩们玩耍的时候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士兵监视着我们,有时我父亲和母亲会说起那些跟着坐牛和苦胆去了祖母的土地的族人,说他们也想去那里。我们在红云管理区附近安营,这里靠近士兵镇。那个夏天发生的事情,让人不堪回首。



印第安人圆锥形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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